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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鞭一策岂回头/郑望
——读马立峰《石马》诗二首
作者:郑望            来源:福安新闻网           更新时间:2014/2/14

    福安新闻网(郑望)“征鞍未解骋八荒,石铁铿锵奏朔光。风劲云稠千里外,长鬃烈烈板桥霜。”马是一种与人类特别亲近的动物,居六畜之首。马牛羊鸡狗猪,马忠勇有加,既犁田拉车,又在战场上展现雄风,堪与猛士并论。马在漫漫历史长河中,留下了深深的印痕,文人墨客常以诗词颂之。如李峤“天马本来东,嘶惊御史骢”;杨师道“宝马权奇出未央,雕鞍照曜紫金装”;杜诗“竹批双耳峻,风入四蹄轻”;王安石的“怒行追疾风,呼呼跨九州”等等。马诗的特点首在精气神,正所谓:马首是瞻、骏马奔腾、奋翥龙马……闽东苏维埃政府首任主席马立峰,以厉兵秣马、造福众生的精神,开创 “五百里红色苏区” 。他在白色恐怖最严重时刻临危不惧写下《石马》诗二首,有如汉朝名将马援“当马革裹尸还”那种大丈夫气慨。

  马立峰,原名马泽祥,号一山,参加革命后,曾化名马烈风、老吴。1909年2月14日(农历已酉年正月初三日),马立峰出生在福安溪柄马厝村的一个贫苦农民家庭。父亲马四弟和母亲黄氏,共生养了7个子女。由于家境贫寒,有4个先后夭折,只余下马立峰和两个妹妹。马立峰从小喜欢编唱山歌,酷爱书画。父母见他聪明伶俐,便节衣缩食把他送入村塾读书。后来母亲听信一位五行先生的话,说:“这孩子命有官运,要送到大城市的地方去养”。因此14岁的马立峰又被送到县城的湖山小学读书。为此母亲织布,替人做女工到深夜,赚钱供他读书。家庭的困难境况和父母亲的殷切期望,使马立峰在学习上表现得异常勤奋刻苦。马立峰是乡间成长起来的知识分子,又是战火中锻炼出来的闽东苏区领导之一。在戎马生涯中,一方面和工农兵在一起,学习他们的语言;一方面又手不释卷,和各种书包括文学书籍,诗词、笔记缠裹在一起,须臾不离。他虽身为闽东苏维埃主席,但仍保持着艰苦朴素的生活作风,与群众、战士共甘苦,同吃地瓜米饭,同睡稻草窝。每当外出巡视工作在老乡家里过夜,他总是先安排其他同志住下,然后秉灯通夜伏案写作。如果抛开他的军事、政治活动不说,他完全够得上一个文人。马立峰在创建闽东革命苏区的历程中留下光辉的足迹,包括首创了闽东苏区红色文化。他组织创办《红旗报》,不仅写新闻稿,还亲自写社论。他的文章典雅与通俗共存、朴实与浪漫互见,时常既有乡间农民的口语,又能见到古诗词里的句子。古今文章家大致可分为两种,一是纯文人,一是政治家。纯文人之文情胜于理,政治家之文理胜于情。理者,思想也。写文章,说到底是在拼思想。只有政治家才能总结社会规律,借历史交替、风云际会、群雄逐鹿之势,纳雷霆于文字,排山倒海,摧枯拉朽,宣扬自己的政见。马立峰属政治家这一类,他的文章是全身心社会实践的结晶。厉兵秣马的奋斗,劳其心,履其险,砺其志,成其业,然后发而为文。马立峰编写的红色歌谣如《十月怀胎苦》、《反对旧礼教》等作品,都深刻地反映了当时闽东所面临的蹂躏和践踏的现实,并以鲜明的态度号召闽东人民团结起来,拯救自己。

  一九三零年秋,马立峰到福鼎市秦屿镇屯头村住了十几天,同担任屯头麟江小学校长的革命同志黄丹岩共同制定了沿海开展革命活动计划,首次提出反帝大同盟口号。回福安之前,马立峰挥笔写下了充满激情的《石马》诗:“嫩草百堆宁闭口,长鞭一策岂回头;麟江载送天源水,洗尽人间万古愁。”以倍受风吹雨打的石马寓意,抒发内心的豪情壮志和战斗情怀。这是一首脍炙人口的咏物诗,不仅严格地用其韵,而且还巧妙的立意深化了诗的意境。此诗言志,“情动绳墨外,笔端起波澜”(臧克家语录),尽抒胸怀抱负,很容易与革命志士心灵契合。以诗写高怀、抒壮志,尽情透露出马立峰“横刀立马”“尽先策马”的精神追求,尤其“长鞭一策岂回头”句更为精警,几乎成了后人励志的口头禅和座右铭。德国诗人海涅说过,他的心胸是德国感情的文库。那么完全可以说,作为闽东革命诗人的马立峰,他的心胸是闽东感情的文库。阅读马立峰的《石马》诗,我们不禁被其崇高的感情和精神境界所感动。

  一九三四年初,马立峰与叶飞、曾志、詹如柏等发动领导了全区性农民武装暴动,创建闽东革命根据地,成立闽东苏维埃政府,当选为主席,领导方圆11000多平方公里100多万人口的闽东苏区土地革命。闽东苏区进入鼎盛时期,惊动了国民党最高当局,蒋介石惊呼:“闽东军事发展迅速,日来突飞猛进,为前所未有”,即调重兵从福州、浙江两路进攻闽东苏区。各地反动民团大刀会也在苏区内兴风作浪,企图把新生的红色政权扼杀在摇篮之中。反“围剿”斗争失利,闽东红军主力撤出中心苏区后,马立峰不顾个人安危,率红三团在福安、柘洋一带与敌周旋,牵制敌人,坚持斗争。他严肃告诫干部战士们:“今日苏区是处在黑夜与黎明交替的瞬间,谁不坚定,谁就是革命的逃兵,革命的罪人。”在这白色恐怖的日子里,福鼎传来黄丹岩慷慨就义的消息。马立峰惊悉丹岩死后,初葬于桐山西园,悲痛万分。他与霞鼎中心县委的其他领导同志为黄丹岩烈士召开了追悼大会。在各种各样的文学体裁中,诗常被誉为最精粹的艺术形式,诗人也常常被称为民族的代言人。每当一个民族迫切需要发出心声时,诗就出现了。为纪念黄丹岩烈士,马立峰含悲写下存头诔诗一首:“丹心耿耿冠吾侪,岩石同坚志不移。烈烈英雄为国死,士儒今尚泪桐西。”这一首为了斗争的需要、时局的需要而写的悼亡诗,不仅用诗词为那段腥风血雨的岁月留存,而且充满着取义成仁的慷慨悲壮之情。艺合于道。一首好诗仅有真情还不够,还需要功力和技巧。没有冶炉,何以造干将?英国诗人柯尔律治有句名言:诗,最好的字,放在最好的位置。而做到这一点,则很考验诗人的艺术功力。诗人遇境遣词,借故立言,偶寄真情。绝句的章法,一般是起、承、转、合,第三句是关键,如果此处转得好,第四句就“如顺流之舟”,全诗亦成功。《石马》七言律绝第三句转得很好,由“丹岩”转向“英雄为国死”的精神,获得诗意的深化和升华,使结句达到诗情高峰。史中觅诗,这首发出振聋发聩之声的革命诗歌,不仅可以了解老一辈革命家的理想信仰、革命精神和人格风范,而且让我们看到了人们心中那永远珍藏着的诗歌的种子、那燃烧不息的精神薪火。

  在当代诗词中,咏物占有很大的比重。然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作品并不多。马立峰《石马》诗二首,算是比较成功之作。不仅在写作技艺上有若干可以借鉴之处,而且在思想上亦可予人某些感悟。托物言志,为史立碑,为艺留鉴。在革命战争年代,马立峰留下豪迈的《石马》诗二首,也留下“长鞭一策岂回头”的品格和风骨,为我们矗立起一座精神的丰碑。岁月倥偬,白驹过隙,闽东苏区创建80周年了。历史不会忘记革命先辈创建闽东苏区的进取;人民不会忘记马立峰“把头颅当作种子播种”的姿态。马立峰26岁时为革命流尽最后一滴血,成为全国500名著名烈士之一。虽然他的一生很短暂,但他永远名垂青史。今天,我们重温历史,重读马立峰《石马》诗二首,不仅仅是怀旧,更重要的是思新。革命先烈们忠贞、英勇、高尚、进取的精神,是龙的气宇和马的品质的融聚,是远大目标及坚韧脚力的结合。承传革命先烈的龙马精神,也许《石马》诗留下一笔极珍贵的精神财富。作为一种长期伴随人类生活的文学形式,古诗依然慰藉人们的心灵。在今后的岁月里,“长鞭一策岂回头”的诗句依然会陪伴我们继续走下去,激励我们创造更加美好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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