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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寀生平小考:以刘克庄《枢密郑公行状》为主要研究对象
作者:朱其超            来源:福安新闻网           更新时间:2016/8/25

 目录 
              引  论:研究缘起及郑公之时代
              第一节:北山澄庵小考
              第二节:理宗之迎立兼及济王事
              第三节:四明史氏之政治经营及史嵩之之专权
              第四节:徐元杰之狱及当时政治之诡秘
              第五节:两宋朝廷鄙薄闽人之恶习
              第六节:丁大全其人及我国传统历史观之局限
              第七节:郑公之按曹豳、洪芹浅探
              第八节:郑公平生著述(见于《行状》者)
              第九节:交游诸人事迹略考
              第十节:征引书目及当时史料之杂见者
              余  论:主居敬说
              后  记

 千年重镇

 悠长古巷

 古民居群

 欢腾的节日

 古民居群
 
引论:研究缘起及郑公之时代  
     
    吾人对于枢密郑公之研究,盖肇于宁德郑文老先生之请托也。其时,老先生既以搜集先人郑寀资料为请,且每以郑公无谥为憾。吾人以为:士有其才,或用、或不用,皆未可称为不幸。若郑公之不及大用而又横被恶名,诚为大不幸矣。乃于上海涵芬楼影印之四部丛刊集部《后村先生大全集》(全四十八册)之第四十二册,发掘此《枢密郑公行状》,录入电脑并整理点校之。       
 
    鉴于《行状》传抄舛讹、缺漏比较普遍,叙事也较拖沓,且篇幅较长,若非专门研究,通读犹难。因补撰《闽东郑公私谥议》,非敢多事,盖一以从郑翁之请,一则发抉隐佚,杂采他书,论定是非耳。其中不无发明表见之处,若党附丁大全事、若交游之“嘉兴辅先生”、“陈先生北谿”诸人生平等。且表彰大节,着墨尤多,此文复经福安郑健雄先生一阅过,以为议谥虽不合于时代,而引证、论述不无可取之处,因勖吾敷衍以为长文。遂勉力成此,向此闽东伟大人物表诚致敬,并就正方家。
 
    惟笔者当时之本意,不过以郑公为闽东极有影响力之学人,且为南宋理宗朝重要之历史人物,于南宋晚期政局、学术关系巨大。仅以政治角度而言,其人之浮沉起落、是非荣辱,亦体现当时之政治态势和政治走向。
 
    至于千里求学,孜孜向道,尤体现南宋中晚期而后,理学之盛行。由此理学之盛行,自然形成当时学术上之师友传承,衍生种种道义及官场之关系,于是各方政治力量盘根错节,自为门户,攻讦盛行。(著者曰:黄仁宇《中国大历史˙第十二章˙西湖与南宋˙儒学复兴不是文艺复兴》略有提及,而深入之研究,暂乏其人。)孰知此等甚无所谓之门户相攻,驯成国家致乱遂至灭亡之一大因素耶?是曰:吾人作此《小考》,所关注者不惟一人之是非、一姓之荣辱也。
 
    夫有宋之立国,上承残唐五代之百弊丛乱,而制度之宏大、立政之规模,媲美汉、唐,未遑多让。若夫举荒政、兴文教、重水利、恤刑狱种种,尤为前代所不及,吾于《宋史》之《河渠》、《选举》、《食货》、《刑法》诸志往往见之。盖诸志实《宋史》极有价值之部分也。
 
    然则三百年深仁厚泽如此,南渡以后,终不免绝余响于厓山者,何也?岂非以诛一岳武穆而销志士之肝胆耶?岂非以联金灭辽、及连蒙制金之连连错误战略,遂令雠敌坐大耶?岂非以光宗之不朝重华宫而天下有以效之,遂使天下为人子者不孝、为人臣者不忠,有以致之耶?岂非以元祐、庆元之党禁叠兴,报复相因,遗祸流毒,人心遂涣散耶?岂非以秦桧、史弥远、贾似道诸权奸之深结爪牙鹰犬以营私自固,天下渐解体哉?而尤可恨者,岂非以皇子竑之不得正位、不得其死,于是居上者乖张错乱,在下者噤若寒蝉、心如死灰终不可复燃也哉?
 
    此当时政令教化之诸端过失,虽或郑公生前、身后之事,亦有以说明传主郑公生活之时代背景,非游离于主题之外者也。然关于郑公之直接资料又绝少,而杂出散见于《宋史》、《南宋书》、《宋史新编》、《宋元学案补遗》、《福安县志》、《宋诗纪事》诸书者,大体不出《行状》所述。
 
    故吾人惟以后村居士所作《枢密郑公行状》为主要研究对象,而参以前述各书,复综核之。今复将《枢密郑公行状》重为分段、加注,并以旧作《闽东枢密郑公私谥议》及《宋史˙郑寀列传第一七九》,作为附录三种。以为考信之资云云。
 
    此项研究,逾时两载,郑文、郑健雄两先生往复论难、督责促成之功,至铭至感。至若涉及当时历史人物之评价,若四明史氏、若德清陈求鲁氏、若饶州洪芹、衢州徐霖诸人,亦惟据实直书而已。而见仁见智,直我罪我,弗敢计较也。
 
 第一节:北山澄庵小考
 
    《万历福安县志˙卷九˙杂记》有“澄庵”。《光绪福安县志˙卷三二˙古迹(下)》曰,“澄庵在溪北。”同书《卷三一˙古迹(上)》曰,“北山澄庵,在穆阳郑寀居。此理宗御书扁(匾)赐之。又赐扇,诗云,‘秋思太华峰头雪,晴忆巫山一片云。去国归来犹未得,诗篇遥赠北山君。’”公以人臣而理宗尊之以“君”,优礼如此,而郑公之人格、劳绩,简在帝心亦已昭然。
 
    《万历福安县志˙卷八˙文翰》又录郑公《谢赐北山澄庵御书表》,《光绪福安县志˙卷三四˙艺文(二)》亦收录之。谢表有云,“有此屋庐,既念辛勤之始;陟彼岵屺,永怀夙夜之昭。”此对句典出《诗经˙国风˙魏风˙陟岵》。盖《陟岵》一章,君子勤劳王事而有以思其亲也。前人以为此章乃“千古羁旅行役诗之祖也”。而郑公平生之大节高风,于此亦已表见矣。
 
    今考之《行状》,宠渥优荣、信任之专又不止此也,兹摘数条以证之:
   
    其一:淳祐初元,公为省试点检官,召试馆职。学士院发策,公应对详明,帝倾耳以听。每奏称善。翌日,宣谕宰执,“郑某博学老成,颇不诡随。”
   
    其一:俄以公出知温州,命始下即复收,上意使留之也。
   
    其一:公除右正言兼侍读,力辞。上批:“擢卿言职,出自朕意。”
   
    其一:帝又尝面谕之,“自卿初对,朕已识卿。”
   
    其一:徐元杰之狱,议者谓郑公党恶。帝曰,“卿所论人,皆嵩之党,且每言其短,妄议不必恤。”
   
    其一:除左谏议大夫。入谢,上曰,“卿三年言责,议论纯正。无所附丽,故擢卿谏长。”
   
    其一:理学尤邃密,每于谏书、讲卷发之。所讲《中庸》一篇,上以为理致透彻。又曰,“卿文字平正明白,议论忠实切至。”
   
    其一:公之卒也,遗表达于行在,帝咨嗟良久,语经筵官曰,“朕方欲大用之,不料其遽止此。闻其家甚贫,可念。”
 
    盖公既以忠直结主知,帝待其亦谆谆如家人礼,君臣之相得也如此。恩礼如此之郑公,比闻后省有弹之者,其弹章夕入,而明日遂亟亟挂冠归,其不恋栈、有古大臣风又如此!彼所谓正人君子而为物望所归许者,苟临事亦能如郑公之洒脱自在乎?
 
    吾撰此《郑公生平小考》,要之以辩白事理为主,故于郑公生平之生卒年月、宦迹种种,皆不作繁琐精细之考证,而独列《北山澄庵小考》为第一节者,以此。 
 
第二节:理宗之迎立兼及济王事
 
    昔有以郑公生平大节以问朱其超氏者。吾戏曰,君胡不索阚卫平先生执导之《大宋提刑官Ⅱ》而一观之?盖郑公之孤臣心事,有类《大宋提刑官Ⅱ》之宋提刑也。虽剧中人名皆假托,剧情或有演绎戏说之成分,而理宗迎立等等影射之处,历历可考也。
 
    若史官裴世济嫁接高斯得事;妙姑即《宋史》所载美人之善琴而为弥远购以进奉皇子竑者;而石开元即史弥远;伍德(“石天来”)即史嵩之,更昭然若揭矣。编剧钱林森先生者,一部《宋史》了然如指掌也。
 
    盖理宗既立,皇子赵竑以嘉定十七年(1224年)以济王封、充醴泉观使,令就湖州外第;宝庆元年(1225年)鸩死湖州,赠少师、保静镇潼军节度使,而有司治葬弗虔;宝庆二年(1226年)追降巴陵县公;端平元年(1234年)诏复官爵;景定五年(1264年)复原赠少师、节度使;德祐元年(1275年)赠太师、尚书令,依旧节度使,进封镇王,谥昭肃,令福王与芮为择后奉祀,赐田万亩。
 
    若夫理宗之篡立,既为南宋晚期之一绝大政治事件,而朝野关乎济王赵竑(贵和)之种种议论:若死因之不明、若赠典之不行、若营葬立嗣,竟绵亘理宗、度宗、恭帝三朝,垂五十年之久!
   
    此五十年间,灾异现,则有大臣倡言为济王立后。兵事起,则有大臣倡言为济王立后。宝庆初,真德秀、魏了翁首为之请;端平改元,监察御史洪咨夔请之;嘉熙二年(1238年),校书郎徐元杰请之;德祐元年(1275年)四月,提举太平兴国宫常楙请之也!是年十月,常楙复与中书舍人王应麟又为请。至若牟子才、赵与愿、李韶、王迈之论此,以时月弗可详考,姑系其名而已。
 
    又有据实直书之高斯得、直指君恶之张忠恕,事详《宋史˙列传第一六八˙高斯得、张忠恕》。而申明大义、言辞剀切激烈之尤著者,则有邓若水。《宋史˙列传第二一四˙忠义(十)˙邓若水》录其书奏全文,其人以理宗“乾刚不决,威断不行”为言,谏帝“行大义”、“弭大谤”、“收大权”、“固大位”、“除大奸”、“息大难”。
 
    而理宗迎立之缘由及济王致死之曲折,尽载《宋史˙本纪第四一卷˙理宗(一)》、《宋史˙列传卷五˙宗室(三)˙镇王竑》、《宋史˙列传卷二˙后妃(下)˙(宁宗)恭圣仁烈杨皇后》、《宋史˙列传一七三˙史弥远》、《宋史˙列传一七八˙余天锡》、《宋史˙列传二二四˙外戚(下)˙杨次山、子:石附传》。事迹既明宣于《宋史》,兹不赘述。
 
    拙著《闽东枢密郑公私谥议》所谓“理宗一朝,国家多难,主弱臣强,郑公之在帝左右,惩汴宋党争之误国,惟道心是依,务以宸衷独断、振砺朝纲为言”。即当此太阿倒持、人心涣散,天下解体之纷乱局面也。
 
 第三节:四明史氏之政治经营及史嵩之之专权
 
    吾既略言理宗迎立及当时四民之反应如是。于是制造、操纵此黑幕之史弥远者固难逃此天道人心、悠悠众口也。甚而殃及其从子嵩之也。然吾犹惊诧众人何仇史嵩之若此,必欲千方百计,攻击使去而称快哉?爰据《宋史》诸传而复考之。
 
    盖其时四明史氏之盛,封王、封侯、为宰相有三世,尚书以下无算,诚为封建时代所罕有。此虽或代有贤子孙以致之。而根本之政治手腕,则不过效吕不韦之故智,数世相继拥奇货以为可居也!
 
    始,浩傅普安王为皇太子,乃践帝位,是为孝宗;弥远又以开禧二年值讲资善堂(著者曰:皇子读书处也,《宋史˙真宗本纪第八》云:大中祥符九年二月甲午,始置,世世因之,弗废),后景献太子薨,又四年而宁宗崩,遂矫诏立理宗而放济王。
 
    史书曰,“浩犹稍惜名节者。”盖孝宗之立,虽浩为谋划,而为高宗自择而立之者。且孝宗聪明英毅,允为南渡诸帝之最贤者,且侍高宗为太上皇帝二十五年以至孝闻,此尤难者。若弥远,要挟主上,专权误国,实操、莽一流,又何待言哉?
 
    赵瓯北《廿二史劄记˙卷二六》“继世为相”条云,“史氏弥远擅废立为无君;嵩之谋起复为无父。家门虽盛,而名节有亏。”此未考浩之为始作其俑者,又绝不言弥远之初钻营于景献太子,太子薨,其谋不就,乃更立理宗也,赵氏所言未为周密。
 
    立身不正既如此,嵩之之受其余殃,又何所说哉?《宋史˙列传一七三˙史嵩之》论曰,“弥远之罪既著,故当时不乐嵩之之继也。因丧起复,群起攻之。”郑公亦尝弹嵩之曰,“嵩之粧缀边功以把握陛下之利柄;布置奸佞以沮格陛下之贤才;以小勤细谨或惑陛下之聪明;以浅效微利蛊陛下之心术。崇私殖货,不知纪极。秉国如此,固天下之所愤怒而切齿也。”议论透彻、峻切如此。又以为“嵩之无丁谓、秦桧之才,而有谓、桧之心。”
 
    而弥远、嵩之两代之专权尤对南宋之政治生态造成极大之破坏。初,弥远既诛韩侂胄,函首以媚金人,遂相宁宗十有七年。及立理宗,遂独相,擅权用事,专任俭壬。弥远死,帝即以明年为端平元年,乃得诏复济王官爵,时帝垂拱无为已八载矣。《廿二史劄记˙卷二六》“秦桧、史弥远之揽权”条,胪列《宋史》洪咨夔、崔与之、郑清之、真德秀、魏了翁诸人传记有关者以证之。
 
    兹更举一例,《宋史˙列传二一四˙忠义(十)˙华岳》,殿前司属下、同正将华岳谋去弥远,事泄,坐“议大臣”当死。宁宗欲生之,弥远曰:“是欲杀臣者!”竟杖死东市。丧心病狂、目无主上,虽曹瞒威逼汉帝,何以过此?
 
    考校既明,当时诸公不遗余力排斥史氏之缘由,亦已昭然。而郑公惟以一身正气、几根傲骨,颉(xie)颃(hang)此四代三相苦心经营之四明史氏家族,岂不伟哉!今史氏复有孳孳汲汲为若浩、若弥远、若嵩之作翻案文章者,其孝思甚可悯,然亦何改于史实哉? 
 
第四节:徐元杰之狱及当时政治之诡秘
 
    是后乃有徐元杰之狱。
 
    《宋史˙列传一八三˙徐元杰》:元杰,信州上饶人,真德秀弟子。始入仕,请为皇子竑置后。后轮对,论嵩之丁忧起复事,史氏憾之。及暴卒,士论皆曰史嵩之阴主之也。
 
    公首请昭白其事以纾朝野之愤。朝廷以公继临安尹赵与□(著者曰:此字或同“筹”)字德渊者,再主诏狱,然终莫能鞠其实,如之奈何?周密《癸辛杂识˙别集(下)》“嵩之起复”条,亦曰“皆无实迹也”。上饶诸志书亦如之。
 
    而程公许者(著者曰:程公许,人名)以公为“回懦首鼠”。此吾所大不解者,若依彼所言,锻炼成狱而径治之,何以塞悠悠众口?宁枉而毋纵,既失善人君子忠厚仁德之心,又违先贤画衣爲刑、圈地成狱之良教,彼所谓君子者又何以自别于小人也哉?
 
    公又引前朝武元衡事以折群疑,“盗杀唐相武元衡,遗帋(zhi)有迹矣;有告之者,不为无证矣。然犹不免于逃盗而杀无辜。况无迹与证?欲旬日之内,就十余囚锻炼成狱,非臣所能。”
 
    且公未尝草率结案也,公言,“元杰毒死明甚,然踪迹诡密,不得主名,乞下有司重赏求贼,万不敢以一勘不获而遂已。”
 
    公更自引罪,“臣前乞昭明,公言也。今乞求贼,亦公言也。议者谓臣党恶。臣之心迹,可不待辩,惟是不能汔狱,实臣之罪。”章再上,上曰,“卿所论人,皆嵩之党,且每言其短,妄议不必恤。”
 
    先是,嵩之从子璟卿之暴卒也,都人言毒之者嵩之仆也。公奏,“璟卿尝忤嵩之,乃杀之灭口。推此心以往,凡有不便于己者何所不至哉?请穷治璟卿死状。”郑公之不德嵩之亦明矣。(著者曰:吾于“四明史氏之政治经营及史嵩之之专权”条亦已兼论及此。)
 
    而力诋郑公之徐霖实狂狷而自负者也。《癸辛杂识˙别集(下)》“徐霖”条曰,霖之居衢也,于所居画诸葛武侯像,终日对坐,与论天下事。而诸阉所辇致之金帛皆乐受之,且自张榜,曰“此敬贤礼也。”其人无忌惮如此,理宗深恶之。当其轮对,乞劾罢台谏,御笔亲书“怀情不一,首鼠两端”,以斥霖。
 
    郑公前屡荐霖,今霖论事既语多侵公,公犹专奏请留,曰,“奈何以臣故,而失此贤士?”霖于公责之如彼,公于霖爱之如此,亦有以见公之贤矣。非平日责己爱人、修持工夫做得,何能及此?孰料彼小人者,乃更以公之涵容盛德为“憸壬奸回”,猖言呶呶不已!
 
    《宋史˙列传一七四˙程公许》又录公许奏文曰,“正月,侍御史刘汉弼死;四月,右丞相杜范死;六月,右史徐元杰死。汉弼之死固可疑;范之死,人言已籍籍。元杰气体魁硕,神采严毅,议论英发,甫闻谒告,奄至暴亡,口鼻四体变异之状,使人为之雪涕不已。六馆诸生遂至叩阍。”云云。
 
    人情汹汹而人心惶惶不安也如是!岂不以在上者善善不用、恶恶不去,遂使纪纲不振、风俗不淳,而有以致之哉?四库全书本《楳埜集》馆臣《提要》云,“盖当日朝端水火,入主出奴,沸羹蜩螗,迄无定论。即此一事,而宋之纲维不立,亦概可见矣。”可谓平心之论。 
 
第五节:两宋朝廷鄙薄闽人之恶习
 
    然吾人亦有所不欲言而终不得不言、不欲发而终不得不发者,即第五稿始加入之此第五节也。或曰:“此种地域之偏见歧视,果其然哉?”朱其超氏曰,“孰曰不然!”
 
    始徐霖之论郑公也,淳祐七年(1247年)久不雨,则曰,“谏议大夫不去,则不雨!”十二年(1252年),又连结赵汝腾、牟子才、李伯玉诸人以为声援,遂罢斥郑公昔所荐之叶大有,言其“阴柔奸黠,为群憸冠”云云。其时,郑公已逝世三年矣。
 
    而详考此数人之里籍:霖则浙之衢人,汝腾则闽人,然汝腾常与徐霖各以大、小宗师相标榜者。而伯玉并郑公前所论洪芹皆饶州人,元杰信州人,三人桑梓亦相近。公以论洪芹及治徐元杰狱遂召祸。盖当时风气,设使易位而处,或皆如此。可叹也哉!
   
    吾又考《宋史˙王淮列传第一五五》云,成都阙帅,王淮以留正对。孝宗质之曰:“正,非闽人乎?”闽人而帅成都,本无需规避,且于宋制无不合。帝所以诘淮者,不欲用闽人也。《宋史˙龚茂良列传第一四四》又云,兴化军籍龚茂良尝于孝宗前论事不合,退朝,帝怒曰,“‘福建子’不可信如此!”憎恶如此。此二事皆发于渡江以后,且孝宗为渡江以后诸帝之最贤者,其于闽人之偏见犹如此。汴宋时朝野倾向亦可知也。
 
    而推原祸始,人或以熙宁间之吕惠卿、章惇皆闽人也。然吕、章二人贤愚不肖且不论。以一二大臣之不善,遂恶全闽,亦已过矣!王淮对曰:“立贤无方,汤之执中也。必曰‘闽有章子厚、吕惠卿’,不有曾公亮、蔡襄乎?必曰‘江、浙多名臣’,不有丁谓、王钦若乎?”所论诚是。
 
    且夫朝廷之地域歧视者,又不独闽之一地也。荆公之犹未出也,邵康节以洛阳天津桥头之闻杜宇,判曰地气北徙,将有南人为相,专务变更,将坏天下者也。《宋史˙王旦列传第四一》,真宗欲相王钦若,旦曰:“臣见祖宗朝未尝有南人当国者。”事遂不举。《宋史˙晏殊列传第七十》,景德初,殊以神童荐。帝召与进士千余人并试大廷,赐同进士出身。宰相寇准曰:“殊,江外人。”盖不欲授也。真宗不从其言,亦侥幸矣!仅此数条,亦可见宋初常以“南人”为不堪而鄙之矣。(著者曰:“川人”亦为歧视对象,兹不赘述。)故曰:闽人之见恶朝廷,不自吕、章方始也。
 
    夫唐时张曲江之开梅关,闽粤地位遂有以上升。有宋自南渡以后,偏安之势既成,国家重心渐东南移矣,而川、赣、闽、粤地位愈重。闽人尤其欣慰且可堪自豪者,以渡江中兴第一功臣而为天下望之李纲谥忠定者,即闽之邵武人也!然此偏见相沿久远,流毒遗祸又安能一旦而尽去之哉?
 
    及于有明,又有“浙江、江西、苏松人毋得任户部”之祖制。参《明史˙卷七二˙职官(一)》及《明史˙卷二六五˙倪元璐列传第一五三》。又绝不闻排斥闽人矣。盖封建时代之种种怪诞及不合情理如此,闽人又何必嗟呀以为不幸也哉?
 
    然吾犹有说焉。夫郑公以后,而元、而明、而清、而民国、而人民共和之国,闽人以其勤、以其俭、以其谨慎、以其含忍、以其倔强,幷力此一方热土,闽地遂雄起东南,为革命之圣地、国防之屏障;实改革之前沿、开放之窗口。
 
    又有千年继起之人物若宋慈、若谢翱、若郑思肖、若俞大猷、若李贽、若黄道周、若郑成功、若林则徐、若沈葆桢、若严复、若陈嘉庚、若林语堂、若谢冰心、若陈景润者为之生色,天下复能轻之、鄙之若昔日哉?而沙县小吃,则风靡全球,俨然国人家居、出行之首选美食矣。
 
    以是而论,先开风气、为闽人争平等地位、卒被其祸之闽之前辈高贤若郑公其人者,今人固不当馨香礼拜、铭之重之哉?吾人之不揣鄙陋,敷衍《小考》长文,实亦以此一点公心而已矣。 
 
第六节:丁大全其人及我国传统历史观之局限
 
    《宋史˙列传卷二三三˙奸臣(四)˙丁大全》曰,大全,镇江人,其妻尝为戚里某氏婢。予以为或出孝宗成肃谢皇后丹阳故家。于是,作史者以此为大全夤(yin)缘取宠之铁证,遂不直之。
 
    然则吾人所大不解者:人而娶妻,必以因缘种种,两厢情投意合乃始为佳。岂必择齐姜、宋子,乃可与之配耶?大全中年以后官声虽不堪,然以此举为钻营而为之罪,亦已过矣。
 
    予考《乾隆宁德县志》,大全之官宁德主薄,在任萧山尉之前后,其时郑公犹未第,而郑公之与大全之交往,或始于斯时也。(著者曰:郑健雄先生亦主此说,且断在宝庆间。)而交接致意之缘起,或以大全之开白鹤岭路也。兹详考如下:
 
    宁德自五代后唐明宗长兴四年(933年)立县,唯“朱溪官道”以通省。其道出永宁门(南门),经罗源、连江以抵福州。迂回盘旋,其险万分,民甚苦之,视为畏途。
 
    陆放翁《宁德县重修城隍庙记》曰,“宁德为邑,带山负海。双岩、白鹤之岭,其高摩天,其险立壁,负者股栗,乘者心惮;飞鸾、官井之水,涛浪汹涌,蛟鳄出没,登舟者涕泣与父母妻子别,已济者同舟更相贺。又有氛雾之毒,鼋、鳌、蛇、虫、守宫之毒。邮亭逆旅,往往大署墙壁:‘以道出宁德为戒!’然邑之吏民独不得避。”
 
    大全为宁德主薄,乃开白鹤岭路,以罗源叠石入宁德界首,接白鹤岭道而达于县城。官民两便而德之。清人刘家谋《鹤场漫志》(著者曰:“志”,一作“录”,原书未见)曰,“是大有功于地方”。
 
    其时福安犹未析治,公之先自河南固始来闽之长溪至公已七世。长溪、宁德两邑相邻,大全当时之官声民意也如是之佳,于是而桑梓人情,交接应答,吾不敢保其必无。
 
    然公弱冠即往依其叔为严州郡守曰郑之悌者,遂侨浙右二十年。既入仕,常在帝左右,屡掌清要,甚见优礼(著者曰:参考第一节“北山澄庵小考”)。曰公攀附丁氏,揆之人情事理,皆不可通也。曰丁氏之趋附郑公,其或有之。然此于郑公又无辜矣,盖佞人可远之,而不可绝之也。
 
    且丁氏之大拜,迟在宝祐三年(1255年),其时去郑公之逝已六年矣!郑公又何所攀附也哉?道听而涂说,捕风而捉影如此。士君子立身、处世何其难哉!此吾人之所以为丁氏叹,为郑公惜者。
 
第七节:郑公之按曹豳、洪芹浅探
   
    而议者又以公之按曹豳、洪芹为非者。盖公之按曹、洪,《宋史˙郑寀列传第一七九》、《南宋书˙卷五六˙丁贾列传》、《宋史新编˙卷一五三˙郑寀传》各传皆载之。《宋史》曰,“寀之居言路,尝按工部侍郎曹豳、主管吏部架阁文字洪芹,则大伤公论云。”又论曰:“郑寀居言路,不辨君子小人,皆弹拄之。”
 
    予昔日作《私谥议》,于按曹、洪二事,托言曰,“未审所按何事”。盖拘于其文体例,未便阐明也。然吾于此实有新说。
 
    豳,温州瑞安人,与叔叔远、弟觱、侄邰、并登进士第,而瑞安曹村曹氏科名之盛,古今罕有,自绍兴渡江迄于宋亡,登进士第者八十人。(著者曰:见《宋史˙列传第一七五˙曹叔远、从子豳》。)
 
    芹,饶州番昜(读po'yang,今波阳地)人,高祖皓,曾祖适,累世以文章取盛名,跻显贵。适官至尚书右仆射。程元凤所谓,“当今地望无逾洪芹者”。(著者曰:见《宋史˙列传第一三二˙洪皓、子:适、遵、迈》、《宋史˙列传第一八四˙洪芹》。)
 
    考之往古,谏官御史,为朝廷耳目,维系纲纪,风闻奏事,古今皆然。若事事必有据,且必区别君子小人,而然后奏,则非设官之本意也。况诸君子岂不闻《春秋》尤责备于贤者欤?
 
    公排斥此豪门、世家若有力者。盖以理宗一朝,国家多难,主弱臣强,公之在帝左右,惩汴宋党争之误国,惟道心是依,务以宸衷独断、振砺朝纲为言。以“不辨君子小人”非公者,真腐儒之见也。
 
    洪芹事又有考证于第五节者,于兹不复赘言。 
 
第八节:郑公平生著述(见于《行状》者)
 
    公平生著述,《行状》所录当时所存者书目:曰《性论》、曰《仁论》、曰《缉熙讲义》、曰《奏议》,总曰:《北山遗稿》。
 
    今所存者,惟祈请建县、定县治而进呈御览之咏韩阳风景一诗、前引《谢赐北山澄庵御书表》一表、《正名器疏》一疏,以收《宋诗纪事补遗》、《万历福安县志˙卷八˙文翰》及《光绪福安县志˙卷三四˙艺文(二)》,犹可得而讽诵焉,余者竟弗可考。(著者曰:予作《小考》既定稿,方知今福安地方尝以郑公《韩阳风景》谱曲成歌,传唱不衰,盛世风流,真可足多者也。)
 
    而《行状》所引虽碎金片玉,然条理甚明,全无头巾气,公平生立志之规模、及鲠直忠介之天性亦有以想见也。今以关系政事、治道、人心之尤大且前文所未及者节录如下,不另出校记。
 
    其一:绍定乙丑,上龙飞策士,公奉对言,“人君之心主于一,则天下之治定于一。”
   
    其一:淳祐初元,为省试点检官,召试馆职。时经筵读《仁皇训典》撤章,御书《大学》、《西铭》、《克己铭》、《颜乐铭》赐宰辅,学士院以此发策。因及时弊四事。公对:“三代而下,治莫粹于仁宗而不见求道之迹。道莫粹于今日而反亏为治之效!盖道即是仁也,仁即心也。刚健不息其体也,充周不穷其用也。仁宗之心,恭俭寡欲、中正无私,其体立矣。政事归中书,赏罚不内出,其用行矣。当时大臣杜、富、韩、范又皆为君而不为身,为国而不为家,为功名节义而不为利禄权贵,为四海困穷而不为所识穷乏。是以至公感动、和气融液,天地之间无塞不流,无止不行。此仁宗之心所以如天也。今日未能立刚健之体以行充周之用,而区区焉一《记》、三《铭》之相为赐。以民则贫,以国则匮,以内则肝胆之相隔,以外则手足之不随。岂非危微之际犹未精一?而二三大臣之所以正捄(jiu)扶持者阙欤?”
   
    其一:除正字。时相使其客通殷勤,公不答。轮对言,“危下之证不可有,危亡之忧不可无。陛下与大臣非不知忧也,不可为真忧也。何谓真忧?在乎此心之刚而已!子曰:‘枨也欲,焉得刚?’盖有欲则不刚,惟刚不屈于欲!天下之坏极也!私意欺弄非一人,祸胎酝酿非一日。不独当国者之罪,亦圣心未能无欲而然也。”
   
    其一:上欲擢公谏官,时相以史学荐,惎之也。再对,极陈至日雷变之异。又言,“貂裆启玩好,异服渐假窃。菲食卑宫,虽尝纳谏,庀材伐石,亦切课工。陛下修身之道未备也;纪纲非不欲严,精神岂能独运?朝廷之实未著也;方劾吏而徙官,当击奸而忌器,台谏之公论未伸也;三边形势涣散,沿江守戍单弱,疆场之守御未可保也。臣恐三百年金瓯之业坏于今日矣。”
 
    其一:升兼侍读。时政尚宽,有求必予。公言,“权相当国,颇失忠厚,而其下奉承,又往往过刻,改弦革弊,孰不鼓舞。然矫枉过正,亦所当察。祖宗成法粲然甚明,人有所求,至法而正。苟无其法,然后用例。例或未善,已不可行。况又创例,不几太滥?夫不以公平正大为心,而专以苟且姑息为务,安得人人而悦之?悦者寡而不悦者众,则惠竭而轻其上矣。然陛下主张乎是,而大臣维持乎是,请谒未杜于私蹊,侥幸或出于御笔,则圣心犹有偏徇,则何以责臣下乎?”
 
    其一:公挂冠归,先庐聚族无所容足,借居乌石山下,历官禄米与弟、妹剖食之。幼孤者必挈(qie)以行。及归,客有为公忧贫者,公曰,“存而鱼羹饭食。没而幅巾深衣,如是足矣。”
 
    其一:疾革,犹自草遗表,语弟宦曰,“上恩未报,与平生学问未做得上,夫可恨尔。”
 
    吾于《私谥议》论曰:公“以道学自任”、“敷衍圣教”、“学有所本”,于兹可见一斑。 
 
    吾既作此节已,郑健雄先生以新得郑公亲书《夫人阮氏圹志》拓片示吾,真可宝者矣。《圹志》云,“夫人之丧,家贫子幼,吾意甚无聊。”又曰,“相聚虽浅,实共尝艰苦。”又愍其“不及享一日之乐也”,又叹己以一官所系,“不获视窆亲临”云云。悱恻缠绵,亦有以见郑公深情重义之另一面也。 
 
第九节:交游诸人事迹略考
 
    吾于《行状》,得公所交游师友而关系尤密者凡六人焉,曰辅广、曰陈淳、曰蒋重珍、曰袁甫、曰陈埙、曰陈韡。爰据《宋史》等书,节略事迹如下:
 
    辅广
 
    《宋元学案˙卷八零˙鹤山学案》黄百家按语引《嘉兴志》云,“辅汉卿,号潜庵。端方而沈硕,文公深所许与。”广为朱子门人,又载于《宋史˙董槐传第一七三》。《朱子语类˙朱子语录姓氏》云,“广,字汉卿,庆元人,居嘉兴。”张洽、魏了翁与之交游,俱载《宋史˙张洽传第一八九》、《宋史˙儒林传(七)第一九六˙魏了翁》。郑公弱冠即闻其人,负笈往见,先生馆之,尽以所闻于朱子者传焉。
 
    陈淳
 
    《宋史˙陈淳传第一八九》有传。淳,漳州龙溪人,号北谿。朱子知漳州,赞之曰,“南来,吾道喜得陈淳。”其语学者曰,“道理初无玄妙,只在日用人事间。但循序用功,便自有见。”嘉定九年,待试中都,归过严陵,郡守郑之悌率僚属延讲郡庠。之悌,郑公叔也。郑公又谒之于漳州之北谿,多所论质。淳居乡,不沽名循俗,恬然退守,若无闻焉。然名播天下,世虽不用,而忧时论事,感慨动人。
 
    蒋重珍
 
    《宋史˙蒋重珍传第一七零》,重珍,无锡人,嘉定十六年(1223年)进士第一人,绍定三年,行都火,应诏言事,劝主上“亲揽大柄,不退讬于人;尽破私恩,求无愧于己。”“临御八年,未闻有所作为。进退人才、兴废政事,天下皆曰‘丞相意!’”值星变,求直言,复申前说。又进《为君难》六箴。京湖边帅以《八陵图》来上,重珍言“嵩之既失相位,危于幕巢,犹欲邀功,自固其位!”京湖边帅者,史嵩之也,时为京湖沿江制置使、兼知鄂州。
 
    袁甫
 
    据《宋史˙袁燮传第一五九》、《宋史˙袁甫传第一六四》,袁甫,父燮,号絜斋,象山弟子,入庆元党籍。甫,字广微,嘉定七年(1214年)进士第一人。史嵩之帅江西,主和议。甫奏,略曰“与嵩之同里,而未尝相知,嵩之主和议,其父弥忠戒其轻易,父子异心。”疏入,不报,遂乞归,不行。未几,嵩之擢刑部尚书,甫拒草制书。嵩之移京湖沿江制置使、知鄂州,甫又奏其人轻脱难信,恐将以昔日之误淮西者更误湖南。甫又尝以“刚德”进理宗云云。
 
    陈埙
 
    《宋史˙陈埙传第一八二》云,埙,庆元鄞人,登嘉定十年(1217年)进士第。理宗即位,求直言。埙对,“陛下养之以正,励之以实,莅之以明,断之以武。”直声始著。弥远卒,召为枢密院编修官。入对,首言“天下之安危在宰相,南渡以来,屡失机会!秦桧死,所任不过万俟禼、沈该耳!侂胄死,所任史弥远耳!此今日所当谨也!
 
    陈韡
 
    《宋史˙陈韡传第一七八》,韡,福州侯官人,父孔硕为朱子、吕东莱门人,韡登开禧元年(1205年)进士第,从叶适学。治群盗甚有功。韡与郑公并以张魏公(丞相浚也)于中兴大有功,宜配享,遂为三学、士论所非。
 
    士君子以节义相高、砥砺成德,而同声相求,同气连枝犹见眼前。吾人考证此数子立身处世,方正傥言也皆如此,于是知郑公岂昧于义而媚于人者哉?小人之中伤、排斥君子,真无所不用其极也哉! 
 
第十节:征引书目及当时史料之杂见者
 
    一曰:《宋史》(元)脱脱等著 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年版
    一曰:《南宋书》(明)钱士昇撰 林开甲、唐子恒点校 齐鲁书社1998年版
    一曰:《宋史新编》(明)柯维骐著 旧刊本
    一曰:《廿二史劄记校正》(修订本)(清)赵翼著 王树民校注 中华书局2001年重印本
    一曰:万历《福安县志》台湾成文出版社
    一曰:光绪《福安县志》台湾成文出版社
    一曰:乾隆《宁德县志》台湾成文出版社
    一曰:《鼓山志》(清)黄任修辑 周书荣点校   网络本
    一曰:《宋人传记资料索引》杨家骆主编 鼎文书局印行
    一曰:《宋史通俗演义》(民国)蔡东藩著 安徽师范大学2013年版
    一曰:《宋元学案》(清)黄宗羲原著 全祖望补修 陈金生、梁运华点校 中华书局1986年版
    一曰:《宋元学案补遗》四明丛书本
    一曰:《后村居士集》(宋)刘克庄著 日本早稻田大学藏旧刊本
    一曰:《后村先生大全集》(宋)刘克庄著 上海涵芬楼影印四部丛刊本
    一曰:《楳埜集》(宋)徐元杰著 四库全书本
    一曰:《崔清献公集》(宋)崔与之著 中华书局1985年版
    一曰:《癸辛杂识》(宋)周密著 网络本
    一曰:《南宋文人与党争》沈松勤著 人民出版社2005年版
    一曰:《海瑞集》(明)海瑞著 陈义钟校 中华书局1962年版
    一曰:《王荆公年谱考略》(清)蔡上翔撰 上海人民出版社1973年版
    一曰:《<诗经>通诂》雒江生编著 三秦出版社1998年版
    一曰:《中国大历史》黄仁宇著 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 2007年版 
 
余论:主居敬说
 
    呜呼!古圣王之自修省而有以教化其民者,亦惟“主居敬”而已矣!尧曰“钦哉!”舜曰“精一”。禹云“凛凛若朽索之驭六马”。汤曰“若将坠于深渊”。文王曰“缉熙敬止”。武王于盘、盂、几、杖,皆铭以自儆。
 
    后世大人先生者之料民理政,或以知见不一、时势异处,而施行卒各异,本无可厚非也。多事者妄立“君子”、“小人”之名而强别之。于是,类聚群分,皆自标榜曰“君子”、自以为“正直”、“良善”,不与我者,则以“小人”以地之。
 
    君子、小人既分两涂,始则相视如秦越之漠漠,继则不相容如水火,终必相雠厮杀,誓不与共戴一天、同履一地者。于是国事反复,一曝十寒,更何忍言哉?此人主深惧忌讳、而有识君子所以涕泣焉。予于宋之元祐、庆元党人案亦然。(著者曰:海刚峰先生作《元祐党籍碑考》,并以《庆元伪学逆党籍》附之,见中华书局1962年版《海瑞集˙下编˙九˙专著》。)
 
    有天下者于此党争固深恶而痛绝之,然操纵有术,平衡而不使独大,非兼具极高明之远见卓识及政治铁腕则不可能也。吾合《廿五史》,仅得一人曰宋仁宗而已。《宋史˙仁宗本纪(四)第十二》,史臣《赞》云,“在位四十二年之间,朝未尝无小人,而不足以胜善类之气。君臣上下恻怛之心,忠厚之政,有以培壅宋三百余年之基。”
 
    然则宋理宗亦能如是耶?予曰,不然。理宗非惟不能如仁宗之明,即理宗朝诡秘怪异之政治乱象,实理宗之暗弱不振有以自致之。此袁甫、郑寀、邓若水诸公之所以为言也。若水至请帝“遵泰伯之至德,伯夷之清名、季子之高节”,禅位近属,以洗不义之污,然后“明本心于天下”。宝庆元年,霅川变起,湖州渔人潘甫兄弟拥济王谋复立,至通楚州叛臣李全以张其势,骇人听闻如此。
 
    昔汤至于野,见有弋者张网四面而祝曰,“天下四方皆入吾网。”汤乃去其三面,代祝之曰,“尔欲左则左,欲右则右,其不用命者,入此网。”诸侯闻之,以为“至德”。盖如汤之仁者,其以爱人,故居敬战栗弗敢自怠也,此之谓发之本心。若唐太宗之君舟民水之喻,不过以晓明利害,故趋避如此,则又下之。若理宗,则去太宗亦已远矣,何足以言汤哉?
 
    且夫一时之君子者,又盍可辞其咎、塞其责耶?盖彼一干君子不能自居敬其心,始则逸之,继则放之,终必肆焉,遂乃尽失其中、和、平、正、至公、至大之心。于是,耳聋目盲、心迷智失,乖张错乱,或肝胆为裂,举措失宜,随波放任,坐以待亡;或刚愎过刻,于所谓小人者斩尽杀绝,必迫其至于走投无路而后已。此皆盍足与言仁与义哉?
 
    呜呼,郑公以理学邃密之士,遭逢理宗中材暗懦之主,乃独以“主居敬”之说匡其君。而公以鲠直介特之天性,终不乐与群小为伍。而处处之涵容,人反以为退缩,遂蹈然高举,赉志以殁。志士仁人,自古皆然,又何伤焉?作《主居敬说》,以为余论。 
后记
 
    世遗氏既作此《小考》,恐阅者病其文字艰涩,甚而有以吾人为矜才卖弄而废读者。因复赘数言于此。
 
    盖世遗氏为绝爱国之人士,既曰爱国,举凡吾土、吾民、吾地产、吾风景、吾历史、吾文化、吾衣冠、吾饮食,皆必爱之。而典雅隽永若古文者,亦先人遗产之一种也。惜乎,今亦不当绝而绝已久矣,尤宜爱而怜之也。
 
    且九州万国,典籍之盛,未有盛于我中华者。先人既以此丰厚之遗产留待吾等,吟而诵之,点而校之,然后知先人之所以歌、所以咏、所以悲、所以喜、所以言志、所以陶情,听闻其呼吸,感受其脉搏,何等有趣也哉?虽“之乎者也”不合于今之节拍,存而续之,使弗亡可也。
 
    读者诸君诚以爱闽东、爱理学、爱枢密郑公之故而爱我,硬着头皮、打着呵欠一读之,予之幸也。若更有秕糠指责、傥论直言以教我者,吾喜尤出望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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